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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碑林馆藏墓志

揭秘大唐义士的传奇人生

  唐人笔记小说《云溪友议》记述了唐宪宗年间,落第举子廖有方在旅途中偶遇一位奄奄一息的书生,书生病逝客栈,廖有方毅然卖马安葬了书生,并为此作了首《题旅榇》的诗悼念书生:“嗟君没世委空囊,几度劳心翰墨场。半面为君申一恸,不知何处是家乡。”廖有方的这一义举很快被传到长安,成为一段美谈。“西安碑林博物馆收藏有一方唐代墓志,志主正是这位卖马葬书生的‘义士’廖有方。”5月15日,西安碑林博物馆信息资料室主任樊波在接受三秦都市报记者采访时称,墓志志文虽然未收录这一义举,但廖有方完整的人生轨迹则较为清晰地展现在了世人面前。

  拜访柳宗元 诗文受褒奖

  据墓志记载,廖有方本名有方,字游卿,后改名游卿,字秦都,唐大历八年(773年)出生在交州一个官宦人家。唐代的交州,即今天越南河内,当时属唐安南都护府管辖区域,处于唐王朝统治的最南端。廖有方父祖辈均为唐朝官员,曾祖父出任过潮州刺史,祖父曾在衡阳为官,父亲则是严州刺史。

  “廖有方从小接受的就是中国传统儒家教育,少时师从同族人廖从正学习,接着就读于郡一级学校,逐渐以文笔享誉于当地。”据樊波介绍,为了更好求学,廖有方举家北迁长安。在途中,廖有方专门前往湖南永州拜访了当时因“永贞革新”失败而被贬永州出任司马的柳宗元,把诗文送给柳宗元让其指教。欣赏了廖有方的文章后,柳宗元赞赏有加,称其“诗文有大雅之道”,并特地写了《送诗人廖有方序》《答贡士廖有方论文书》两篇文章,加以勉励和指导。两篇文章后被收录于柳宗元文集。“柳宗元在未贬斥之前,一直以提携后进为己任,即使在贬斥之后,对于南方的文化发展也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南方的士子很多以柳宗元为师,得到柳宗元的指点揄扬后,或为文法度可观,或入京猎取科名,而廖有方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樊波说。

  卖马葬书生 义举“感动大唐”

  来到国都长安,廖有方继续在太学深造,接着参加了科举考试。元和十年(815年)的科举,他名落孙山。于是,廖有方离开京城,前往四川游历散心,途经宝鸡时住进一家旅店。当他走进店内时,听到有人凄惨呻吟,于是循声走到隔壁的房间,看到一个奄奄一息的书生,问其家住何处,那个书生勉强地说:“我辛苦地进京考试,一连几次都没有考中。现在我快不行了,临死前我有一事相求。希望把我的残骸,托付给您!”书生痛苦得再也说不出话来。虽是一面之缘,但看到有人落难,廖有方心急火燎,要找人为他治病,但书生很快就去世了。

  “尽管只是一面之交,而且自己囊中无余钱,但廖有方还是决定满足死者遗愿,他把自己所骑的马卖掉,备办棺材,将那位穷途潦倒、命运悲惨的末路书生收殓下葬。”樊波说,廖有方还写了一首《题旅榇》的诗,在诗中动情地说:“我感慨你去世时,已经囊中羞涩,身无分文。一生艰辛,几次赶考都没有成就功名。虽然我和你只有一面之缘,但也着实为你哀恸伤心。不知你的家乡在何处,也不知应该如何告诉你的家人!”这一义举很快传扬到了朝廷,满朝文武大臣都感佩廖有方的大义之举。于是,这个没有功名的普通秀才,受到满朝臣子的联名推荐。当时,偏远地区的异族百姓也为之感动不已。《天平广记》中详细记载了廖有方卖马葬书生一事。

  “复读生”逆袭 官至云阳县令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二年,“复读生”廖有方终于高中进士。元和十三年,廖有方正式步入仕途,到大和六年去世,其仕途只有10多年时间,主要出任幕僚之类的官职,曾担任唐朝京兆府云阳县令、朝廷校书郎等,与同年登第文士相比,仕途还算顺利。

  “从廖有方成长经历来看,其仕途之路凭借的多是他个人的才华和努力,但不可否认,廖氏与支氏的联姻,多少为廖有方仕途发展奠定了一定人脉资源。”樊波告诉记者,廖有方墓志中记载:“前娶支氏,杜相国黄裳之亲。君尚未□,杜公异之而托其姻。”杜黄裳,是历经德宗、顺宗、宪宗三朝的著名宰相之一。据志文交代,杜黄裳因为欣赏廖有方的才华,在廖有方未显达之时,就将自己亲戚支氏家的女儿说媒给廖有方为妻。杜氏是长安的官宦世家,家族人才辈出,且是李唐皇室重点的联姻家族,所以来自交州的廖有方能与杜氏攀上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应是廖有方本人和家族的莫大荣幸。

  “廖有方墓志提到,廖有方举家搬到长安后,父母过世被安葬在唐都长安南郊杜陵南一里,廖有方死后也葬于此,因此墓志说他‘宜为京兆人’,意思即算作京兆长安人。但无论历史记述,还是志文中的点滴信息都证明他的原籍是安南交州无疑。”樊波说,廖有方留存至今仅《题旅榇》一首诗,但在群星闪耀的唐代诗坛,他依旧开辟出一片天地,与盛唐的张九龄、晚唐的邵谒成为岭南代表性的诗人。

  本报记者 赵争耀 

  三秦都市报 汉唐网 陕西历史博物馆 联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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