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公鼎。(资料照片)

利簋。

逨盘。

秦公镈。
■ 本报记者 赵争耀
由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和国家文物局联合摄制的大型文化节目《金石探文明》正在央视热播,毛公鼎、大盂鼎、铸有372字铭文的逨盘、礼乐重器秦公镈等一批出土于陕西的珍贵文物,先后登陆央视。
“海内三宝”之毛公鼎、大盂鼎
毛公鼎、大盂鼎、大克鼎并称为“海内三宝”,是声名远扬的青铜重器,均出土于陕西宝鸡。此次央视《金石探文明》把镜头聚焦毛公鼎、大盂鼎,让人们了解到了这两件国宝的非凡之处。
毛公鼎是中国已知出土青铜器中铭文字数最多的一件,郭沫若先生曾评价其“抵得上一篇《尚书》”。出土于陕西岐山的毛公鼎浑厚凝重,纹饰简洁古雅,呈现出典型的西周晚期风格。尤为珍贵的是,鼎内铸有约500字铭文,清晰地记载了周宣王对毛公的册命,也就是“任命书”。它是研究周宣王时期政治、社会、文化等的重要物证,也为研究西周官制、册命制度等提供了真实资料。
出土于陕西眉县的大盂鼎,高101.9厘米,口径77.8厘米,重153.5千克,是迄今发现的西周早期体量硕大、铭文珍贵的著名青铜礼器之一,是西周礼乐初兴、秩序方定的实物见证。大盂鼎内壁铸铭文19行291字,铭文字迹遒劲端严,布局疏朗有致,其铭文处于西周金文由不规整走向规整的转折阶段,为后来秦篆、汉隶及楷书方块字奠定了基础。大盂鼎铭文记录了周康王册命盂的史实。康王回顾了周文王、武王的立国经验,总结了殷商官员耽于逸乐、纵饮无度的覆亡教训,告诫盂要效法先祖,竭诚为国。
逨盘:铭文与《史记》互证史实
2003年,宝鸡市眉县杨家村5位村民取土时,意外叩开了沉睡近3000年的西周窖藏,27件青铜重器破土而出,件件铸有铭文,引起高度关注。其中铭文最多的是一件青铜盘——逨盘。
逨盘通高20.4厘米,口径53.6厘米,重18.5千克,内底铸有372字长篇铭文。第一部分铭文记录了单氏家族8代人辅佐12位周王(从文王到宣王)征战沙场、治国理政的历史,其所载的西周诸王世系名号和次序,首次以实物印证《史记·周本纪》的准确性;第二部分铭文记载了周王对逨的册命,要求他发扬祖辈精神,协助管理天下山林川泽。
逨盘造型典雅庄重,方唇、折沿,浅腹两侧设有一对附耳;圈足之下,4只兽形足沉稳雄健,托举起整件重器。那么,这件青铜瑰宝究竟是如何铸造出来的?据专家介绍,逨盘器身结构繁复而规整,口沿、唇部、腹部、圈足、附耳等部位层次分明,其成型依赖于古代充满巧思的铸接技术。在铸造过程中,工匠先分别制作好各个附件,再将其嵌入主体模具之中,达到严丝合缝的效果。
秦公镈:秦人开拓精神的见证
镈是一种大型打击乐器,盛行于春秋战国时期,在贵族祭祀或宴飨时,常与编钟、编磬配合使用,用以统领节奏、把控全局。在《金石探文明》中亮相的秦公镈铸造于春秋早期,造型庄重雄浑,通高75.1厘米,重62.5千克,器身装饰龙凤纹、蝉纹等精美纹样。
时间回到1978年1月。陕西省宝鸡县(今宝鸡市陈仓区)杨家沟公社太公庙大队社员在村中取土时,于一个窖穴内发现铜器。村民们保护现场并逐级上报。经文物部门发掘清理,在距地表3米深的窖穴中,专家们发现了一字排开的5件铜钟和围绕铜钟半圆状排列的3件铜镈。经确认,这8件青铜打击乐器均保存完好,且在器身上有铭文发现。其中,3件秦公镈除大小各异外,形制、纹饰、铭文完全相同。经过对铭文内容的识别,专家确认这批青铜乐器的主人为春秋时期的一位秦国国君。
比起精美的造型,更令人欣喜的是秦公镈器身上135字的铭文。这些铭文行列疏朗,笔画隽秀舒展,起落轻重得宜,被认为是大篆向小篆的过渡性文字。文中提到了秦襄公、秦文公、秦静公、秦宪公的业绩,着重讲述了秦襄公因勤王有功,被周平王“赏宅受国”的历史,还记述了时任国君,即作器者秦武公纳聚贤才、励精图治的举措。
秦公镈是秦人开拓精神的缩影,上面的铭文既是对秦人祖先功勋的彰显,也是秦武公自己发奋图强的决心。它的出土,让史书里关于秦人开拓精神的记载更加立体丰满。
利簋:铭文锁定武王伐纣时间
说起武王伐纣,大家都不陌生。但若要追问“武王伐纣到底是哪一年”,历史上莫衷一是。直至1976年3月,考古工作者在陕西临潼农田里发掘出一件造型庄重的青铜器。器物内“武王征商,唯甲子朝,岁鼎,克昏夙有商”等32字铭文,印证了传世文献对牧野之战的记载,将武王克商的年代锚定在公元前1046年,堪称3000多年前的“时间证人”。这件青铜器,正是利簋。2002年,利簋被确定为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的文物。
利簋通高28厘米,口径22厘米,上半部为圆形,侈口,鼓腹,两侧有两只兽形耳,兽形耳上还有垂珥,下半部为方形底座,造型庄重沉稳。簋,流行于商至春秋战国时期,主要用于放置饭食,是古代盛装煮熟的稻、粱等食物的器皿。在商周时期,簋除了作为盛放食物的器皿之外,它也是重要的礼器,宴享和祭祀时,簋以偶数与列鼎配合使用。史书记载,古人在祭祀宴享之时,天子用九鼎八簋,诸侯用七鼎六簋,卿大夫用五鼎四簋,士用三鼎二簋,充分体现了商周时期严格的等级制度。
石鼓:历经沧桑存续至今
10个其貌不扬的石鼓,缘何被称作“中华第一古物”?它们究竟蕴含何等价值,引得杜甫、韩愈、苏轼等历代名人竞折腰?
《金石探文明》聚焦诞生于先秦、国内现存最早的文字石刻遗存——石鼓,解读文物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
石鼓是战国时期秦国的遗物,共有10个,每个高约90厘米,直径约60厘米,均为花岗岩材质,因外形似鼓而得名。唐初,石鼓在陕西凤翔府陈仓山(今宝鸡市石鼓山)被发现,从此开始了它们漫长曲折的流转经历,曾先后存放于凤翔孔庙、北宋保和殿、元代国子监等地。抗日战争期间,为躲避日军侵华的战火,石鼓被移出北京国子监,加入故宫文物南迁的队伍,辗转于上海、南京和四川峨眉等地,直到1950年终于回归故宫博物院。
10个石鼓原有铭文约700字,历经岁月剥蚀,仅存约200字。各鼓以四言诗形式,记述了东周时期某位秦公组织的盛大游猎与祭祀活动,内容涵盖山川、车马、气象、礼仪等方面,与《诗经》的风格非常相似。石鼓文为先秦大篆,是处于西周金文向秦小篆过渡阶段的文字,对研究汉字演变和书法艺术具有重要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