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聂楠

天气一热，老家屋后小菜园里的菜就长得特别旺盛。一畦一畦的蔬菜挤得满满当当，豆角绕着竹竿往上长，青椒结得满枝都是，空心菜绿油油的。

这块不大的菜地，是母亲一手打理出来的。别人家门口的菜园大多自己种、自己吃。我家这块菜园不一样，算是我们兄弟几个共同拥有的小天地。母亲年年种菜、年年忙活，只要我们兄弟几个回老家，她必定提前采摘收拾好，打包分给我们。

这片菜地以前是屋后一块闲置空地，没人打理，长着杂草，看着乱糟糟的。父亲去世后，母亲一个人闲不住，看着这块地一直荒着觉得可惜，就开垦出来种菜。当时，我们几兄弟都不太赞同，觉得现在买菜很方便，没必要自己受累。但母亲态度很坚定，说一个人种点菜，还能活动身体，也能给我们带点新鲜的蔬菜。

从那以后，母亲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这片菜园里。一年四季什么时节种什么菜，她心里清清楚楚。春天暖和，就种上青菜、菠菜；夏天雨水足，就栽空心菜、茄子和辣椒；入秋之后再种上萝卜、蒜苗，菜园一年四季都有收成。

种菜从来不是轻松活，靠的是日复一日的勤快。夏天太阳毒辣，母亲每天早晨、傍晚去菜园浇水除草。天干旱时，她就提着小水桶一趟趟来回浇水，满身是汗也从不抱怨。雨水多时，杂草长得比菜苗还快，她就蹲在地里，一点点把杂草拔干净，生怕杂草抢了菜苗的养分。常年下来，这块普通的小菜地，每一季都能长出新鲜的蔬菜。

不管是周末抽空回乡，还是逢年过节回家团聚，只要我们踏进家门，母亲第一件事就是往菜园跑。她挑长得最嫩、最好的豆角和空心菜，摘最饱满的青椒，就连小葱、香菜这些配菜，也会一并摘好。采摘之后，还细心地把菜上的泥土、黄叶清理干净，分袋装好，按照我们兄弟几家的人数，分得匀匀称称，谁都不会落下，每份都满满当当。

我们经常跟母亲说，不用这么麻烦。城里买菜很方便，种类多、随时能买，没必要顶着大太阳辛苦、费力。但在母亲眼里，市场的菜比不上自家种的菜吃着踏实、安心。每次分菜的时候，她都会随口叮嘱几句，哪些菜不耐放，要先吃掉，哪些菜适合炒着吃、哪些适合炖汤，都是最朴实的家常叮嘱。

这些年来，这片小菜园就成了我们兄弟几人的“共享菜园”。菜地是母亲打理，收成却是一家人共享。一块普通的菜园，承载着母亲最朴实的心意，也装着我们一家人最简单、最安稳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