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广虎

这几天，终于等到真正的秋季来临了。

虽然八月初已经立秋，可是古城西安还是热，热得让人受不了。“秋老虎”还耍着威风，暴晒燥热，白天不敢上街，晚上睡觉闷热。老天爷不断下着雨，分散性降雨，温度还是降不下来。

晚上时醒时睡，晕晕乎乎，满头大汗，一觉醒来，脑袋后面全是汗，枕头湿溻溻的，人没精神。我最怕炎热的夏季，大地像蒸笼一样，憋得人紧张、焦虑，火气旺盛，无处发泄，即使风起，也裹挟着热浪，拂面而来，滚烫滚烫。

年少时我在农村生长，大地空旷，四野透风，塬上的夏夜，星光映照，麦香飘动，婆有时拿起扇子来回扇动，没觉得怎么热；进城30多年来，每逢夏季，“火炉”炙烤，实在难受，让人身心疲惫。年轻时没有空调，为了凉快，凉水一冲，拉个凉席，睡在楼顶，也不怕风吹面瘫，那时身体好；慢慢地有了风扇、空调，住在“鸽子窝”，高楼林立，几乎密不透风，身体受不了，咽喉干痒，鼻子不通气，膝关节疼痛，得了“空调病”，干什么都没心劲。

所以，夏天是我人生最憋屈的季节。有时候跑进秦岭山里避暑，“天然空调”虽是凉快，但那种山里空气独有的潮湿我很不适应。感觉自己有几分矫情，要求太高，可这种自然的不适，是自己身体本能的反应，自己心里最清楚，无法拒绝。

好在难挨的日子过去了。

秋天在一种畅然、豁达的感觉中悄悄到来。阳光不热不燥，收敛锋芒，温和柔顺，小心翼翼，抚摸着炙伤的口子，治愈着暗伤的心灵。天高云淡，蓝天白云，水洗一般，没有了夏季夹杂着雨水的厚重乌云，也没有浓得化不开的绿色，大地万物、自然草木，都清清爽爽，疏朗有致。秦岭山中的溪水流云，不疾不徐，从容不迫，奏响着一首美妙的轻音乐，简约轻松、舒缓悦心，让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细细地聆听心语。

这是初秋，夏末的热还有几分，凉意虽然袭来，不冷不热，温度正好。这也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分，轻量旅游、登山健身……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想着人到中年，恍然大悟，忽然开窍，明明白白、清清澈澈、稳稳当当，这才是真。

天空辽远，心里豁亮。我站在秦岭之巅，看着秋意铺陈，恬淡沉静，舒缓绵长。每一次目光所及，每一次呼吸，都在与大地交流，与秋意对话，一切都似乎早早约好；我的内心，也在这种舒缓徐来、自然之美的感召之下，日益变得丰盈、从容与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