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建群
国顺先生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他是名副其实的铁路人,一参加工作,就在铁路上开火车,他主要走的是襄渝线。当年的火车,是蒸汽机车,鸣两声长笛,发一股白烟,车头上坐着满脸油污的司机,就这样轰轰烈烈地一路风驰电掣地开过去了。
国顺老弟工作很优秀,能力又超强,所以他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管理者。在安康铁路分局时,他担任勉西机务段和安康机务段的段长。安康铁路分局与西安铁路局合并后,他又到了西安,担任西铁局副局长,接着又交流到郑州铁路局,担任副局长。至临退休前,又重回西铁局直到退休。
在长期的交往过程中,我们只是泛泛而谈。直到他退休以后,有时间了,从容一些了,我向他请教单位上一些疑难问题,结果,他的那种思维敏锐性叫我吃惊,他处理问题的那种决断力更叫我吃惊。古人说,猛将必发于卒伍,国顺老弟的屡次履新,绝不是偶然的。
我把我的赞美给这样一个人,觉得很合适。
国顺先生的这本诗文集,我细细地拜读了一遍。一边看着一边会心地微笑,这些精粹的五言或七言古体诗,我以前大部分都看过,是他在奔驰的火车上创作出来的,然后第一时间用短信的形式发给我。他不停地坐在火车上,天南地北跑着,眼睛向窗外一望,这些风景就收入诗中了。
清代著名诗人沈德潜,编评过一本《唐诗别裁集》,他在著述中,对格律诗有个精到的评判——“眼前景、心头事、弦外音”。读国顺先生的《半亩地》,每读到得意处,我就想起沈德潜的这9个字。
我读国顺先生的《半亩地》,这该是他大半生唯一写的一本书,用诗文来记录他的生平事。打开一本书,一个人的大半生便一览无余地呈现到你面前了。古人说“以诗记史”,这本《半亩地》既是作者本人的工作日志式的历史,也在一定程度上展现了铁路人的文化情怀。
那么国顺为什么把这本厚厚的著作叫《半亩地》呢?国顺没有说,我想是不是在这个铁路人的心灵一角,一直藏着一块半亩的自留地,那是对文学的敬畏和热爱,那地方“外菜”莫入,不知道我的猜度对不对?
“咣当咣当”的火车一直伴我写完这篇序言。铁路上从来不缺少诗,那“咣当咣当”的节奏就是诗呀!包括魏钢焰的《五公里》,包括杜鹏程的《夜走灵官峡》,也包括国顺的《半亩地》,那都是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