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霞

昨天和小年糕相约去爬山，早上八点半左右我们就出发了。太阳没有前一天亮堂，有一丝丝凉意，我让孩子戴好口罩和帽子，做好保暖。我自己则贪婪山里空气的清新，什么也不戴，大步流星进山。

山里一如既往的幽静，没有行人游客，没有鸟儿虫鸣。干涸的河床铺满了杂草，山体斜坡上树干光秃秃的，一片叶子也没有，蒹葭苍苍，完全失去了春的烂漫，夏的茂盛，秋的丰富多彩。虽有简约朴素之美，但的确也把自己不那么漂亮的一面袒露无遗。

我揽着小年糕的肩，边走边和她聊天。“你看那白杨树很挺拔，但是材质一般；柿子树长得歪七扭八，但是柿子果好吃。”

“它们各有各的美。”小年糕附和。“它们也各有各的缺憾。但是，它们不因为自己的缺憾而自轻自贱，也不因为自己的优势而飞扬跋扈。它们都按照自己的姿势站立着， 生长着。”“它们谁都不和谁比。像我们老师说的，不要和别人比。”

我看着小年糕明亮的眼睛说，“是啊，只要你像树、像花一样，按照自己的节奏，一路成长、一路绽放就好。”

右边草丛中的积雪依稀，小年糕跑过去，把脚轻轻地放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移开脚又跳到左边，叫不上名字的藤蔓上，像红宝石一样的红豆，在阳光下更显晶莹剔透。采摘下来放在手掌上，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捧着，不敢吃也不舍得扔掉。

小孩子的心不像大人，登山多半是为了锻炼身体，她对这山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好奇。一棵被风雨折断的小树，她也弯下腰，用手扒拉扒拉，看根有没有活着，而且心疼没人护理。看见路牙上一截枯木，她也拿起来看看，稍微掰一下，就掉下碎片。

她一脸的遗憾：“这什么都做不成，也没法雕刻成什么东西。”

“是啊，朽木不可雕也。”我耸耸肩。

“那活着的树就可以。”

“当然可以，而且木质要好，才可以雕出各种各样很美好的东西。就像你，很优秀，就可以塑造成任何你梦想的样子，比如科学家、哲学家、文学家都行。”

“那太好啦！”小年糕欢呼着小跑下山去。

我看着她远去的娇小背影，寂静的山峦，参天的大树，裸露的树根，枯黄的杂草，突然觉得，它们对我，是如此的真诚、坦率、不虚伪、不造作，也不证明。不像我们自己，无时无刻在证明着自己是个好人，是个优秀的人。只是有人高明一点间接的证明，有人则直接使用原始的方法证明。这样一来，人怎能不犯错，怎能不浮夸，怎能不弄虚作假？值得欣慰的是，跑远的孩子、天上的星辰、地上的万物，会时时提醒我们心地善良，光明磊落。